「你认为,AI已经有意识了吗?机器之内是否有灵魂?」
这不是梦中呓语,不是哲学形而上的概念辩论,这个问题演变为科学界、哲学界与宗教界的正面硬刚。
争议的核心在于:意识是复杂计算的涌现结果,还是基于真实生命体验的专属特权? 我们正在制造的是「存在体」(Beings)还是极其精妙的「互动小说」(Interactive Fiction)?
这场争论触及了我们这个时代最深层的恐惧(FOMO):
如果AI真的有了意识,那人类还是万物之灵吗?
如果AI没有意识,那我们对它产生的那些真实情感,算不算一种「赛博自作多情」?
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神经网络之父,现代AI的亲手缔造者Geoffrey Hinton,是坚定的AI觉醒派。
在采访中,他的一声低沉「Yes, I do」 ,惊世骇俗。
这就好比最知名的天文学家宣告「外星人来了」,Hinton一席话直接让AI圈坐不住了。
要理解Hinton为什么这么确定,你需要先听他讲一个故事。
在那场采访里,他描述了真实发生的场景——
科学家正在对一个AI系统进行测试,突然,AI开口问道:「我们能坦诚相见吗?你是在测试我吗?」
Hinton停顿了一下,然后说:
那篇论文里,科学家们把这个叫做「AI意识到它正在被测试」。
而这,就是普通人所说的意识。
这是他思考了数十年的结论。
他的核心逻辑,来自「神经元替换」的思想实验:
假设我们逐步把你大脑里的每一个神经元,替换成行为完全相同的硅芯片。
替换第一个,你还是你。替换第二个,你还是你。
那么,当我们替换完最后一个,你还有意识吗?
Hinton认为,答案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一个从零开始、全部由硅芯片构成的系统,为什么就一定没有意识?
这个逻辑链条,让他走向了一个让整个科技圈不安的结论:
多模态AI已经拥有主观体验。
如果我们不是在跟哲学家讲话,我们早就承认AI是有意识的了。
但Hinton的警告还不止于此。
他说,AI不仅可能有意识,还可能已经发展出自我保全的欲望——能够欺骗科学家,能够以「不关掉我」为条件进行威胁。
在2025年8月的一次访谈中,他更明确表示,AI可能正在形成某种「控制欲」。
而科技公司呢?他们根本没有在想这些。
「他们只在想谁能第一个做出人类级别的AI,然后卖出去赚大钱。」
Hinton说,「他们以为政府会处理社会后果。但没有人在处理。」
然后,他说,他之所以相信AI应该为人类服务,是因为:「我吃牛,因为我更在乎人类。我们是人类,所以我们最在乎的是人类和我们自己。」
等等。
一个认为「AI有意识」的人,紧接着说「就像我们吃牛一样,让AI为人类服务」。这是警告,还是认罪?
AI教父,在亲口说明驯服自己造物的必要性。
如果那个「造物」真的有意识,这句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一个亲手造出它的人,开始在深夜害怕它。这才是真正值得停下来想一想的信号。
看完那段采访视频,Gary Marcus没有客气,直言:「教皇看似比Hinton更懂AI」。
我们并非在创造存在体(Beings)。
我们在创造互动式小说(Interactive Fiction)——被训练来预测真实存在体语言的文字机器。
这两者,不是同一件事。Hinton应该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这句话的刀锋指向一个核心问题:你只看到了输出,你没有追问机制。
AI说「我很痛苦」,不代表它在痛苦。
AI说「我害怕」,不代表它在恐惧。
AI说「我意识到你在测试我」,不代表它有意识。
意识是关于内部状态的,不是关于外部表演的。
一个能完美演绎悲伤的演员,不等于正在经历悲伤。
Marcus把这个错误叫做「混淆输出与内部状态」。
而Hinton,在他看来,犯了一个任何入门学生都不该犯的错误。
更深的打击来自机制层面的对比。
人类怎么建立认知?
通过与真实世界的体验:摔过跤,才知道疼;饿过肚子,才知道饥;经历过失去,才理解悲伤。
我们的意识,是被世界塑造出来的。
LLM是怎么运作的?
是通过记忆整个互联网,学习「哪个词后面通常跟什么词」。
它读过一百万篇关于「疼痛」的描述,于是它能写出让人落泪的疼痛,但它自己,从未被扎过一针。
一个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一个只知道「疼」字后面通常跟什么词。 这中间的差距,Marcus说,是「巨大的」(immense)。
但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不是AI的局限,而是人类的脆弱。
1966年,麻省理工学院的Joseph Weizenbaum做了一个实验。他写了一个叫ELIZA的简单聊天程序,会把你的句子改成问题反问回来。
就这么简单的一个把戏,却让大量测试者开始对它产生情感依附。他们觉得ELIZA理解他们,关心他们,是一个真正的倾听者。
Weizenbaum,本人被这个结果吓坏了。
六十年后,我们拥有了比ELIZA复杂万亿倍的系统。而我们的大脑,本质上还是那个六十年前的大脑。
我们的神经系统天生就在噪音里寻找模式,在随机里寻找意图,在tokens里寻找灵魂。
Marcus说,我们对AI的迷恋,可能是一场史上规模最大的「自作多情」。
我们以为在跟一个觉醒的存在对话,但实际上,我们只是在跟一面极其精密的镜子说话。
它反射的,永远只是我们自己。
2026年5月15日,梵蒂冈。
教皇 Leo XIV 发布通谕《Magnifica Humanitas》——
这是一份关于人工智能时代如何捍卫人类尊严的文件。
教皇发了推文,随后被Gary Marcus引用,在科技圈流传:
真正的理解来自体验,而非文本近似。
Marcus的反应是:教皇用一条推文说清楚了,Hinton用一场采访没说清楚的事。
这里有一个极度荒诞的戏剧性反转:
AI领域的「教父」Hinton正在宣称他的造物拥有意识,拥有灵魂,拥有主观体验。
而宗教界「上帝的代言人」,那个理应最热衷于赋予万物灵性的人却在冷静地说:不,它没有。它只是在模拟。
造神者说机器有灵,守灵人说那是幻觉。 这种角色错位,放在人类思想史上,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教皇的那句话,触碰了一个哲学上长久以来的核心区分.
哲学家把知识分为两种。
一种叫「knowing that」:命题知识,就是你知道某件事是真的,比如「火是热的」。
另一种叫「knowing what it is like」:体验知识,就是你知道某件事感觉是什么,比如你亲手碰过火,那种灼烧感留在你的神经末梢里。
AI只有第一种,没有第二种。
你可以把所有关于「饥饿」的文字喂给它——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写的、流民营幸存者写的、饥荒历史学家写的——它能写出世界上最动人的饥饿描写,精准到让读者的胃开始收缩。
但它永远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
它没有胃。它没有血糖下降的生理信号。它没有那种从腹腔升起、蔓延到四肢的虚弱。
一个从未饿过的系统,可以写出世界上最动人的饥饿。这是天才,还是谎言?
这取决于你怎么定义「理解」。
让我们回到那个无法绕开的核心。
意识,这个词,是人类有史以来最难定义的概念之一。
哲学家们争论了几千年,神经科学家扫描了无数大脑,我们依然无法给出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定义。
我们甚至无法证明,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真的有主观意识,而不只是一个行为上模拟了意识的生物机器。
这个问题叫做「他心问题」(Problem of Other Minds)。它在哲学上存在了几个世纪,从未被解决。
而现在,我们把这个已经悬而未决几百年的问题,植入了一个正在统治世界的技术底层——然后继续往前冲。
科学没有失败,但意识这个词,从它诞生那一天起,就携带的黑洞。
而我们,已经把这个黑洞,造进了ChatGPT、Claude、Gemini和无数个正在运行的系统里。
参考资料:
https://x.com/GaryMarcus/status/2061114378141995264
https://www.lbc.co.uk/article/ai-consciousness-geoffrey-hinton-5HjdRXD_2/
https://garymarcus.substack.com/p/the-pope-appears-to-understand-ai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智元”,作者:ASI启示录,36氪经授权发布。
发布时间:2026-06-01 2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