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曾担任Internet Explorer核心开发者,后来又长期钻研神经运动接口(利用肌肉信号实现对计算机的控制),创办CTRL-Labs的创业者,在离开Meta后创立了一家神经AI公司。
这家公司叫Flourish,它试图解决当前AI面临的两大挑战:能效和持续学习。它的目标是打造一套合成智能系统,使其在功耗不足50瓦的情况下,达到接近人脑的智能水平。
这家公司近期获得了5亿美元融资,估值达到25亿美元。据《连线》报道,约五分之一的资金来自亚马逊创始人Jeff Bezos,其余出资方包括GV、Lux Capital以及专注医疗健康领域的基金Catalio。
Flourish试图在模型规模之外重新思考AI系统本身:能否用更低能耗、更少数据和更强持续学习能力,让智能系统在更小设备和更多环境中运行。
Flourish由Rob Williams与Thomas Reardon共同创立。前者曾是亚马逊核心高管团队S-team的成员,负责Alexa等产品;后者早年参与Internet Explorer开发,后来转向神经科学,并创办过神经接口公司CTRL-labs。
Flourish的核心团队和投资人, 图 片 来源:wired,由 LANNA APISUKH拍摄
Reardon的职业起点很早,他以青少年程序员身份被招募参与微软浏览器Internet Explorer的开发,是IE的核心贡献者。之后,他在哥伦比亚大学学习古典学,后又转向神经科学,并在哥大获得神经科学博士学位,研究方向涉及周围运动神经元。
此后,他长期在神经科学和计算系统的交叉部分耕耘。2015年前后,他联合创立CTRL-labs,将神经科学研究推向人机交互场景。CTRL-labs关注人和机器之间的输入输出不平衡:机器可以高带宽向人输入信息,但人回传给机器仍主要依赖语言、键盘、鼠标或手势,效率被身体运动拖慢。
CTRL-labs选择非侵入式神经接口,通过佩戴在手腕上的设备,使用肌电图(EMG)捕捉肌肉对神经输入的电生理反应。当人准备按下按钮时,相关神经信号会在机械动作完成前约100到140毫秒出现,机器由此可以提前识别人的运动意图。
2019年,Meta以约5亿美元价格收购CTRL-labs;此后,Reardon在Meta Reality Labs牵头神经运动接口研究,CTRL-labs的技术也成为Meta Neural Band的底层基础,被用于通过手势控制智能眼镜。
Reardon后来提到,CTRL-labs并不依赖单一机器学习方法,而是综合使用特征表示学习、强化学习、循环神经网络和Transformer等技术。他更关注模型如何在实时交互中持续适应用户,并提出“协同适应”:机器学习人,人也调整自己激活神经信号的方式。从CTRL-labs到Flourish,Reardon的研究对象从神经系统输出,转向大脑和神经系统本身。
除两位创始人外,Flourish早期团队还包括长期在DeepMind担任研究员的Greg Wayne。截至今年三月底,公司已招募约二十位神经科学家和AI研究人员。
当前AI系统运行极度依赖海量算力、能源和训练数据,电网容量、散热需求以及不断攀升的成本等制约因素,正在成为AI行业继续扩张的现实约束。
Flourish的解法是直接提升AI系统自身的能效,它放弃一味扩大现有大语言模型规模的路线,计划将神经科学研究与AI开发相结合,以揭示让人脑具备极高能效的生物学原理。
Flourish目前的重点研究领域之一是皮层柱(cortical columns)。这种大脑皮层中的组织结构被认为在信息处理中发挥着关键作用,一位Flourish科学家将其称作大脑的“标准计算单元”。
此外,创始人Reardon还表示,他们正在开发一种受海马体启发的内存处理机制,该机制将使公司的模型无需海量训练数据即可学习。
Flourish正在构建Cortex AI,它是一个旨在与人脑计算能力、学习效率和功耗预算相匹配的合成智能系统。它可以被看成“一个运行功率在50瓦及以下的合成人工智能大脑”。它的开发目标是能适应环境,像人脑一样敏捷,而消耗的算力和能源只是大语言模型的一小部分。
Reardon表示,Flourish正在与一家大型芯片制造商谈判,试图将该系统落实到芯片上。
在基础研究层面,Flourish团队正在讨论多项潜在实验,涉及鸟类鸣唱神经机制,以及分子、突触、细胞和回路等不同尺度的数据采集。其计算神经科学家Sean Bittner表示,团队希望在纳米、微观和介观尺度上收集数据,以支持对智能“核心算法”的发现。
尽管Flourish的产品形态还不清晰,但它正在搭建一条从神经科学实验走向AI系统工程化的路径:先从皮层柱、海马体等大脑机制中寻找线索,再尝试将其转化为能够持续学习、低功耗运行的模型架构。
人脑处理信息的功耗约为20瓦,而AI训练集群中单块芯片的能耗就超过这一数字的30倍。大模型需要巨量芯片、电力和数据,但训练完成后通常仍是静态系统,难以持续学习。
Flourish之外,已有多家公司在寻找新的AI实现方式。在继续扩大模型、数据和算力之外,它们分别从低功耗、持续学习、模型架构和计算基底等方向展开探索,试图为AI找到一条不同于单纯堆资源的效率曲线。
这种探索一方面出现在生物学能效方向。Unconventional AI希望构建新的智能计算基底,以接近生物系统的能效;Cortical Labs则将实验室培养的神经元与硅芯片结合,探索biological computing。
类似的变化,也出现在神经科学与AI的融合方向。Merge Labs关注脑机接口,试图通过生物学、设备和AI的结合,建立更高带宽、更安全的人脑交互方式。
在生物学路径之外,模型架构和计算基础设施也构成了另一条效率探索。Cartesia 基于State Space Models构建实时、多模态模型,强调低延迟、长上下文和端侧部署;Groq、Cerebras、Etched等公司则分别从推理芯片、晶圆级芯片和专用ASIC切入,改善AI系统的吞吐、延迟、能耗和计算成本。
这些公司路径不同,但共同指向一个变化:AI行业的探索已经不只停留在扩大模型、数据和算力上,新的模型架构、计算基底、硬件系统和生物学启发路线,正在把技术竞争推向新的效率问题,即智能系统如何用更低能耗、更少数据和更低成本持续学习、适应环境。
一旦这些问题有新的解法,机器人、可穿戴设备和端侧智能等物理世界场景,也可能获得新的效率曲线。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阿尔法公社”(ID:alphastartups),作者:发现非凡创业者的,36氪经授权发布。
发布时间:2026-06-18 19: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