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知一机关之精神,不能不读其刊物”
——这话是一百年前一个银行家说的。今天还有几个人记得?
说这话的人叫张公权,中国现代金融之父。
他不仅会办银行,还会办报刊。他亲手打造了中国银行的报刊体系,用《中行月刊》“造团体精神”,用《中行生活》做员工的“家庭通信机关”。他坚信:想知道一个机构的魂在哪里,就得去读它的内部刊物。
这话放在今天,依然让人心头一震。
但问题来了:张公权和他同时代那些商业精英办的报刊,一百年来,几乎没人系统整理过。它们沉睡在档案馆、图书馆、旧书店的角落里,落满灰尘,无人问津。
直到一个人出现。
他叫马学斌,一个“拓荒者”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马学斌还是个年轻的企业报主编。业余时间,他开始琢磨一个冷门到没人碰的题目:中国企业报刊的历史。
他走访了很多解放前的老企业家、老报人,从他们手里抢救出大量即将消失的史料。1982年,他写的《中国企业报概况》发表在《中国新闻年鉴》创刊号上,方汉奇先生评价:“弥补了现代新闻史研究的一项空白。”
同年,他为《中国大百科全书·新闻出版卷》撰写“中国企业报刊”词条,第一次明确提出了“企业报”的概念和定义。
那时候他三十出头。
后来他离开了研究岗位,到企业做经营管理,一路做到企管处长,带领团队拿下国家“一级企业”、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企业管理优秀奖(金马奖)。
你以为他放弃研究了?没有。
他只是在等。等退休后,把中断了三十多年的研究重新捡起来。
一个经营管理者眼里的企业报刊,
和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马学斌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不只是学者,他真正管过企业。
一般学者研究企业报刊,看的是史料、考据、出版沿革。但马学斌看得更深——他做过经营管理,他能看懂民国企业家为什么办报,报刊怎么管企业、怎么凝聚精神、怎么传递理念。
所以他写出来的东西,不是冷冰冰的报刊史,而是活生生的企业管理史、文化建设史。
这本《遗落的文化史》,就是他退休后花了十几年,一个一个行业啃、一个一个案例挖出来的。从铁路到银行,从保险到棉纺,从交易所到国货售品所,他选了十几个企业的二十多种报刊,写成了一篇篇“人物+报刊+企业”的故事。
比如张公权——他不仅是银行家,还是报人出身。他办《银行周报》,成为中国第一份金融专业刊物;他改造中行的《通信录》,首创调查室专门办报;他说办刊物的目的“不在多记时事,而在本行全体之思想行动,事事物物,尽量登载”。
比如陈光甫——他办的《海光》月刊,把“服务社会”刻在封面最显眼处。他礼聘文化名人宋春舫主编刊物,把一份企业内部读物办成了“有价值之团队历史”。
比如荣氏家族——他们办的《人钟月刊》,一面推进科学管理,一面高喊“做工不忘救国”。总编辑汪孚礼是个技术专家,却写得一手好文章,甚至用“纺织厂不宣而战”来鼓动员工抗日。
这些故事,学界几乎无人论及,大众更是闻所未闻。
这本书是马老师的绝笔
书稿交到出版社时,马老师已是癌症晚期。
编辑曾说:
“在与马老师交流书稿问题的过程中,我完全感受到他作为作者的责任心和追求极致的做事态度……尤其是在其间突然得知马老师身患癌症晚期,在接受化疗期间,仍一次次坚持核实我反馈给他的问题时,我才明了他所回复的‘因视力模糊、精力不济,回复稍慢’背后真正的含义——他要付出比常人多多少倍的心力和精力!”
2025年12月27日,元旦之前,马老师病逝。
他没赶上这本书的面市。
这本书为什么值得你读?
它不是学术大部头,你不需要任何专业知识就能读进去。每一章都是一个人物、一份报刊、一段历史,像读人物传记一样自然流畅。
但它又有学术的底气——大量运用报刊原件、档案、第一手资料,很多是第一次面世。
更重要的是,它对今天做企业的人有直接的参考价值。民国商业精英用报刊做的事——统一思想、凝聚人心、传递理念、塑造品牌——放在今天,不就是我们天天挂在嘴边的“企业文化”吗?
张公权一百年前就说了:“原理原则如海水,团体精神如海潮之波纹。”真正决定企业成败的,从来不是有形的东西,而是那股看不见的“精神”。
别让这段历史再被遗忘了
书名《遗落的文化史》,是一个双关。
它既是指那些被遗忘在历史角落里的企业报刊,也是指马学斌这个人——一个拓荒者用半生心血打捞出来的文化记忆,差点被我们轻易错过。
他走了,但这本书还在。
翻开它,你会看到一百年前中国最聪明的那批企业家,是怎么用文化做企业的。你会发现,“企业文化”不是什么舶来品,我们自己的根脉,早就扎下了。
别让这段历史,再一次被遗落了。
《遗落的文化史:中国近代商业精英办报办刊经典案例》
马学斌 著 | 东方出版社
ISBN:978-7-5207-4635-9
发布时间:2026-07-02 08: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