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鑫科技登陆科创板、完成数百亿级募资落地后,市场出现了一个非常普遍的分歧担忧:手握巨额现金的长鑫,未来会持续大规模扩产DRAM产能。
不少人直观认为,晶圆厂产能起来后,一定会向下挤占下游利基市场,慢慢切入车载、工控、IoT这些兆易创新的核心地盘,最终形成内部同业竞争,稀释兆易的成长空间和盈利能力。
按照市场的担忧说法,这是真大哥登场了,其他小弟得靠边站。
受此担忧影响,包括兆易创新在内的一众存储巨头在近期都出现了较大的回撤。
这种担忧听起来符合常规产业逻辑,也是大部分人第一时间会产生的直觉判断。
但如果我们沉下来了解长鑫与兆易的顶层产业分工、股权治理、商业绑定和合同约束,就会发现,这种焦虑,其实是对国内这组独一无二的“虚拟IDM”模式理解不深。
长鑫的巨额长线扩建,不仅不会冲击兆易的核心业务盘,反而是未来3–5年兆易DRAM业务确定性增长的核心基石。
常规行业里,我们确实见过很多IDM工厂做大后自建品牌、通吃上下游的案例,这也是市场担忧的根源。
但长鑫和兆易,从诞生之初就不是普通的上下游关系,而是顶层设计好的分工共生体系,有三重天然壁垒,从根源杜绝了内部竞争。
第一,商业逻辑不成立。
DRAM是典型的重资产、高折旧、强周期行业,一座12英寸晶圆厂的盈亏,核心取决于产能稼动率。
简单说,产能能不能卖得掉、能不能满产跑起来,比单纯扩产更重要。
而兆易创新,正是长鑫最核心、最稳定、体量最大的自研客户之一。
未来一年双方约定的采购规模接近60亿,并且会持续高速增长,常年稳定消化长鑫20%–30%的成熟制程产能。
对长鑫来说,千亿级的产线投资,需要的是长期稳定的订单托底。
如果为了零散的利基市场、中小客户,去抢夺自己的核心战略合作伙伴,直接丢掉大额稳定订单、造成产能闲置,是完全违背商业常理的选择。
第二,产品赛道天然割裂。
很多人笼统把DRAM当成一个品类,但实际上DRAM的市场分层极其清晰,二者的布局从一开始就完全错位。
长鑫的核心重心,是大容量、标准化、算力级DRAM,也就是服务器DDR、数据中心HBM、旗舰手机LPDDR这些大颗粒、大批量的标准产品,服务云厂商、整机大厂这类超大型客户,拼的是制造工艺、产能规模和交付能力。
而兆易深耕的,是中小容量、定制化、高门槛的利基DRAM市场,主要是工控、车载、IoT、边缘终端的小颗粒存储,拼的是产品定义、车规工控认证、长期可靠性和全球渠道能力。
这次长鑫上市募资的扩产项目,全部聚焦先进制程、服务器级DRAM和HBM高端产能,压根没有投向兆易的利基赛道,产能扩张方向本身就不存在竞争交集。
第三,制度和合同的刚性约束。
市场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两家企业并非自由竞争的市场主体,而是有明确顶层协议和法律合同约束的产业共同体。
从合肥长鑫建厂初期,双方就敲定了长期分工规则:
长鑫聚焦制造端,主打国内大客户直销;兆易聚焦品牌和渠道端,独家承接全球分销、中小终端、工业车载市场。
同时双方的长期代工协议明确,兆易的利基DRAM产能由长鑫独家保障,且长鑫不得私自外销同规格利基产品,协议有效期延续至2030年后。
这种白纸黑字的刚性约束,就很直接明白说明了两者至少在短期、中期不存在明显的同业竞争空间。
三星、海力士、美光等海外巨头,基本都是单一企业打通设计、制造、封测、渠道全链条的标准IDM模式。
而国内存储产业起步晚、基础弱,走的是更贴合本土发展的路径:把IDM体系拆分专业化分工,再通过股权、合同、人事深度绑定,形成一体化协同。
长鑫负责最重、最烧钱、周期最长的晶圆制造环节,扛下千亿级资本开支、工艺迭代、良率爬坡的压力;
兆易负责最灵活、最贴近市场的设计、认证、渠道、品牌运营环节,解决终端客户拓展和市场落地的问题。
这种分工的核心优势,就是各司其职、互不内耗、合力抢占海外份额。
长鑫不用耗费精力搭建全球渠道、做繁琐的车规工控认证,专注打磨制造能力;
兆易不用承担巨额建厂折旧、工艺研发的重压力,专注放大产品和渠道优势。
从治理层面来看,实控人统一的核心架构,也从顶层杜绝了内部内卷。
因为对产业掌舵人而言,核心目标是做大国产存储整体市场份额,替代海外巨头,绝不会让两家核心企业内部抢单、打价格战,消耗国产产业链的整体竞争力。
相比于虚无的远期竞争风险,长鑫上市给兆易带来的红利,其实是看得见、可落地的中长期核心利好。
主要体现在三个维度:
首先,有助于解除兆易的产能天花板。
过去几年,兆易的DRAM业务最大的短板,从来不是产品、不是客户,而是产能受限。行业上行周期需求爆发,但晶圆供给不足,导致兆易有订单、有市场,却没法充分出货兑现业绩。
长鑫本次百亿级募资扩产,持续拉升成熟制程产能规模,按照协同机制,新增产能会优先保障兆易的利基产品需求。
这意味着未来三年,兆易DRAM业务的增长约束彻底解除,营收和出货量有望迎来数倍级的稳步抬升,业绩弹性会充分释放。
其次,规模效应摊薄成本,持续修复兆易盈利能力。
存储制造的核心红利是规模效应,产能越大,单片晶圆的折旧、研发、耗材成本越低。
长鑫持续扩产之后,制造端成本优势会进一步放大,传导到兆易的代工成本稳步下行。
与此同时,双方联合研发的节奏会显著加快。
长鑫上市后研发投入大幅加码,先进制程、低功耗工艺、车规级存储技术持续迭代;
兆易可以依托协同优势,低成本共享工艺成果,持续优化自家利基产品的竞争力,在车载、工控这些高壁垒赛道拉开与纯Fabless同行的差距。
最后,大额股权资产增厚安全垫,重塑估值体系。
兆易作为长鑫上市前的核心战略股东,上市后仍持有超1.6%的股权。如果长鑫上市后估值超过3万亿,极端乐观情况下5万亿,那么这部分股权估值就超过500亿。
参考行业远期合理估值,这部分股权对应数百亿公允价值,是实打实的优质隐性资产。
不同于普通纯设计公司,兆易拥有上游核心制造资产的股权溢价和产能绑定优势,这种独一无二的产业价值,会在中长期慢慢被市场定价,形成稳固的估值安全垫。
站在极度长期的视角,我们不否认长鑫与兆易二者存在极细微的产品边界重叠可能,但这种风险被多重机制充分对冲,基本可以忽略。
第一,整个工控、车载、IoT的利基DRAM市场空间极广,千亿级的赛道里,当前国产渗透率依然极低,替代空间足够两家企业各自发展,不存在“零和博弈”的抢蛋糕问题。
第二,双方每年提前锁定专属产能配额,通过产品规格、定制IP、应用场景做差异化区分,从运营端规避内卷。
第三,统一的顶层治理,会始终以产业整体利益为先,杜绝内部竞争消耗。
简单来说,两者真实的产业逻辑关系应该是:长鑫的使命是补齐国产DRAM制造短板,扛得起资本开支和工艺迭代;兆易的使命是打通市场化、品牌化、高端化的终端落地。二者不是竞争对手,是深度绑定、相互成就的产业共同体。
长鑫上市募资扩产,看似是自身的规模扩张,实则是给兆易打开了长期成长的天花板。
当前短期市场的情绪性担忧,反而造就了对兆易DRAM业务价值的低估,随着后续产能释放、业绩落地,二者的协同价值会持续被市场验证。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格隆汇探雷区”(ID:glh-tlq),作者:价值进化论,36氪经授权发布。
发布时间:2026-07-20 18: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