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AI圈都在讨论一件事,但大多数人只看到了一半。
7月15日,前OpenAI CTO Mira Murati在旧金山发布了Thinking Machines Lab的首个模型Inkling。
20亿美元融资,975B参数,100人精英团队——硅谷最受关注的AI创业公司,终于亮牌了。
几乎同一天,强化学习之父Richard Sutton,2024年图灵奖得主,年近七十,宣布创办Oak Lab。
老爷子的原话是:「当前的深度学习方法是脆弱且低效的,需要的不是修修补补,而是从根基上重新来过。」
不只是Sutton这么想。DeepSeekink>创始人梁文锋给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判断。
他把AI的发展比作一级级台阶:语言模型、CoT、Agent……而Agent之后,下一个必须迈过的台阶就是持续学习。
他的观点是,下一代模型的核心能力,它必须要有持续学习的能力,它才能叫下一代模型。如果先把持续学习做出来,通用智能可能就很容易了。
当一条技术路线同时被图灵奖得主、硅谷最受关注的AI创业公司和中国最具创新力的大模型创始人押注,它就不再是一种技术选择,而是一种行业共识。
风向,已经变了。
而就在所有人盯着硅谷的时候,太平洋这边,一家成立不到一年的中国实验室,在同一条赛道上,悄悄交出了一份让人意外的答卷。
Mind Lab,正式发布Macaron-V1。
Mind Lab成立于2025年10月,是Mindverse(心洲科技)旗下的前沿研究实验室。整个团队三十多人,成员来自xAI、DeepMind、
请注意这个数字:5000万美元,后面还会用到。
先看模型。
Macaron-V1分两个版本:
但关键不在参数——在那4个LoRA。
过去,LoRA是全参微调的「穷人版替身」。省钱,但打折。
Mind Lab把它重新定义了:基座模型是「共性」,LoRA是「个性」。
什么意思?就像所有iPhone用的都是同一个iOS系统,但你装的App、你的输入法习惯、你的高频操作,让你的iPhone变成了「你的iPhone」。
聊天要自然共情,编程要严格精确,Agent要多步规划,生成式UI要设计交互——挤在一套参数里训练,它们会互相打架。
Macaron-V1的做法简单粗暴:拆。
四个独立LoRA,分管聊天、Agent、编程、GenUI,各自训练、各自评测、各自回滚。
运行时路由器动态切换——你说「帮我排日程」,走Agent LoRA;你说「这段代码有bug」,切Coding LoRA。对用户完全透明。
这套架构有个正式名字:Mixture-of-LoRA(MoL)——不同能力在共享基座之上独立训练、灵活组合、按需调用。不是把一个模型逼成全才,而是让一群专才协同作战。
效果上,Macaron-V1还没有在所有能力上做到最强闭源模型的水平。但在整套评测中,它已经能在多数任务上打平甚至超越Opus 4.8、GPT-5.5和Gemini 3.1 Pro——尤其在生活场景、代码能力和生成式UI方向表现突出。
SWE-bench Verified——业内公认最硬的代码能力评测之一,Macaron-V1-Venti以85.6分登顶第一,甩开第二名3分,把
更狠的是Deep-SWE,专测长程复杂软件工程任务。Macaron-V1-Venti拿下58.4分,第二名是它的基座模型GLM-5.2——46.2分。同一个底座,经过LoRA强化学习后训练,直接高出12个点。 这就是后训练能带来的增量价值。
更关键的是:开放权重,可私有化部署。闭源模型再强,数据得过别人的服务器。Macaron-V1让你把模型搬回自己家里,数据一个字节都不用交出去。
Andrew在WAIC演讲时秀了一个案例:用户拍一张打乱的魔方照片发过去,模型识别状态、算法求解、生成可交互的3D还原指南——这需要视觉理解、算法、Agent工具调用和GenUI四种能力联动。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但极其硬核的设计:Model和Harness共设计。
什么意思?大多数模型训练和实际部署是两套环境——训练时用的工具接口、执行流程,和上线后的真实环境对不上,性能打折。
Macaron-V1从一开始就让模型和生产环境的Harness一起训练、一起优化,训练时怎么调用工具、怎么操作终端、怎么跑长程任务,上线后一模一样。
配套的REPL Harness让模型可以通过代码组合工具、保存中间状态、复用有效流程——不用每次从头来,减少重复调用和上下文浪费。
一句话:这不是一个只会聊天的模型,这是一个能办事的智能体。
你可能会说:LoRA微调有什么了不起的?满大街都是。
了不起的地方在两个字:规模。
30B模型做LoRA强化学习,很多团队能做。但参数量上到万亿级别,难度指数级上升。
核心难点叫训推不一致。强化学习要一边训练一边推理收集反馈,当万亿参数的MoE模型被切片分布到几十张GPU上,训练精度和推理精度稍有偏差,梯度就会漂移,训练曲线直接不收敛。
打个比方:30人的室内乐团合奏,音准差一点还能兜住。换成百人交响乐团,任何一把乐器走调,整场就是灾难。
全球能在万亿参数规模上跑通LoRA强化学习的团队,只有两家。
一家是Mira Murati的Thinking Machines Lab。一家是Mind Lab。
没有第三家。
2025年12月,Mind Lab在
本月的LongStraw,又在固定GPU算力下把强化学习后训练推进到2M上下文。Macaron-V1,就是这些积累的一次集中亮相。
这条路线不止Mind Lab在走。TML首席科学家John Schulman——OpenAI联合创始人、PPO算法发明者——2025年发表了《LoRA without Regret》,实验证明LoRA在大多数后训练场景下,性能与全量微调完全一致。他管这叫「低遗憾区间」。
行业也在用真金白银投票。上周完成15亿美元D轮的Fireworks AI,估值175亿美元,能托管数百个LoRA;Together AI完成8亿美元C轮,已把LoRA设为默认微调方式。
这里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对比。
Mind Lab和TML走的是同一条技术路线,但底座策略截然相反。
TML因为种种原因,选择自己从零训基座。Inkling,975B参数,45万亿token——但Murati自己也公开承认:「这不是目前最强的模型。」
评测显示,Inkling明显弱于GLM、
Mind Lab反着来。它不自己训底座,直接站在中国开源模型生态的肩膀上。
中国开源模型已经卷到了全球接近SOTA的水平。拿这些接近天花板的底座,再通过LoRA强化学习把关键能力推到真正SOTA。
你不必自己种麦子,就能烤出最好的面包。
对比多残酷?
TML:20亿美元融资、100人团队、英伟达千兆瓦级算力合作——Inkling能力仍落后于GLM-5.2。
Mind Lab:三十多人、不到5000万美元融资——Chat、Agent、Coding等多个维度做出了更强的模型。
在LoRA强化学习这件事上,Mind Lab可能是全球投入产出比最高的团队。没有之一。
讲完技术和对比,到了最核心的问题:Mind Lab到底在下什么棋?
答案藏在Richard Sutton和AlphaGo前首席研究员David Silver联合发表的一篇文章标题里——Welcome to the Era of Experience。
预训练是「数据时代」:模型从人类已有的文本中学习。
下一个时代是「经验时代」:AI的能力不再来自已有数据,而来自智能体在真实环境中的长期行动、反馈与持续学习。
今天大模型的根本矛盾就在这里——训完了就冻住了。
一个用户纠正了同一个错误十次,下次模型还得重读聊天记录。一个Coding Agent在同一个代码库反复失败,失败不会变成新能力。模型每天处理海量任务,但经验全部流失了。
它只是一台无限重复的推理引擎,不是一个在成长的智能体。
Mind Lab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死循环。他们的目标是造一台「经验智能机器」——模型离开实验室后,仍然在真实世界里持续学习。
经验变成新能力,新能力让它解决更难的问题,更难的问题又带来更丰富的经验。
智能不再是一次训练的结果,而成为持续生长的过程。
LoRA在这里不再是「省钱工具」,而是一种可写入、可回滚、可独立演化的持久状态。
基座承载通用知识,LoRA承载你的偏好、你的代码风格、你的业务逻辑。不是静态补丁,是随交互成长的记忆。
实验证明,轻量适配模块压缩到基模参数的0.5%以下,仍然稳定可靠——基座越强,小规模更新反而越有效。
这条路Mind Lab走了三年。2023年,创始人Andrew与GPT-1作者Karthik Narasimhan、姚顺雨合作发表了FireAct——第一篇用参数学习提升Agent能力的工作。Agent轨迹写入参数后,单次执行从9.0秒降到2.7秒。
为学习付一次成本,之后每次使用都是回报。从FireAct到Macaron-V1,这个逻辑被放大到了万亿参数的尺度。
持续学习只是故事的一半。Macaron-V1体现的第二个核心理念,可能更颠覆——群体智能。
每个模型沿着自身经历持续学习,不同实例就会走向不同方向。不同用户反馈、不同任务、不同数据,塑造出不同能力。同一个基座出发,时间长了会长成「不同的人」。
这种多样性,是bug还是feature?实验结果很炸。
从相同的Qwen3-30B基座出发,训练目标和算法完全一致,只改变数据顺序和masking。
单个adapter在AIME24上准确率:36.44%。198个不同adapter做多数投票:48.67%。同一个adapter重复采样198次,最高只有:43.78%。
不同的「经历」,带来了单个模型给不出的互补性。这不是「多试几次」——而是多样化学习路径之间产生了真正的协作效应。
Andrew在WAIC把这叫做第三条Scaling曲线。
第一条:GPT-3式的Scale Parameters——更大的参数带来更高智能。
第二条:
第三条:Scale Number of Models——更多模型之间的协作带来更高智能上限。
实验中,模型数量从几个增到200个,在对数坐标轴上性能线性提升。如果曲线成立,下一步是从200推到2万、200万。
Mind Lab自研的MinT平台已经建立了百万级可寻址LoRA目录。100万个LoRA共享同一个万亿参数基座。
注意——这不是100万个小模型,是100万个一万亿参数的大模型。
人与人共享99%以上的基因组,但几乎相同的生物基础没有造就相同的心智。正是智能的多样性及其协作,带来了人类文明最伟大的成就。
技术路线再漂亮,市场不买单就只是PPT。Mind Lab 7月初开放API商业化。
结果2周,1000万美金ARR。
这很可能是所有模型公司从第一个模型发布开始,最快实现千万美金ARR的记录。
数字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速度。一条技术路线能被客户这么快用真金白银投票,说明它解决的是真问题、痛问题。
Mind Lab卖的不只是Token。它的核心商业逻辑是:客户买到的是模型在自身场景中持续学习和迭代的能力。
手机厂商把产品知识训进专属LoRA,耳机公司把交互偏好写入模型状态——核心数据不必交给基模公司重训,客户自己掌握控制权。
韶音科技、AI硬件初创Odyss、某头部手机厂商,已经在合作名单上。
API调用结构也说明问题:20%聊天,30%Agent工作流,30%代码生成,剩余来自GenUI——场景分布均衡,不是靠单一爆款撑起来的虚假繁荣。
旗舰版6美元/百万token,标准版4美元,极速版2美元。
Mind Lab给出的愿景只有一句话:会用Token,就能训Token。
训练模型这件事,最终要像调用模型一样简单。不需要大量售前,不需要定制人力。持续学习本身,就是可规模化的模型能力。
Richard Sutton在多伦多喊出「经验时代」。梁文锋认为必须有持续学习能力,才能叫下一代模型。Mira Murati在旧金山搭万亿参数LoRA强化学习基础设施。Fireworks AI估值175亿美元。
所有人都押同一个方向:模型应该在部署后继续学习。LoRA是让这件事在万亿参数尺度上可行的关键技术。
Mind Lab是这条赛道上最年轻的选手。但起跑姿态可能最高效——不做底座,站在中国开源生态上,三十多人和不到5000万美元融资,做到了和硅谷百亿级团队同一水位的技术能力。
这背后是一个简单但深刻的判断:
大模型竞争的终局,不在「谁训出最大的底座」,而在「谁能让模型持续变聪明」。
预训练是一次性的基建。持续学习,才是真正的护城河。
Mind Lab想造的,是一台经验智能机器——模型离开实验室之后,仍然在真实世界里持续学习,越用越聪明。当足够多这样的智能开始协作,一条通向更高智能的新路线就会打开。
Murati用20亿美元和100人的团队在旧金山推这扇门。
而先把门推开一条缝的,是太平洋这头,一家站在中国开源生态肩膀上的年轻实验室。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新智元”,作者:ASI启示录,编辑:所罗门,36氪经授权发布。
发布时间:2026-07-24 1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