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女婿罢免83岁老妈,奥精医疗“豪门恩怨”的背后

一家做人工骨的科创板公司,最近却因为一场家庭成员之间的董事席位之争,突然站上了舆论中心。

黄晚兰是奥精医疗现任董事长。崔菡是她的女儿,胡刚是女婿,也是公司上市后的首任董事长。2026年7月,崔菡、胡刚以合计持股8.76%的股东身份,提议免去黄晚兰的董事职务,并公开征集投票权。

7月20日,临时股东会给出结果,罢免议案获得40.3859%的同意票,反对票达到59.3288%,最终未获通过。

事情并未停在股东会。7月24日晚,公司公告称,黄晚兰、崔菡、胡刚共同控制公司的基础已经不存在,各方未能就新的一致行动安排达成共识,奥精医疗由共同实际控制人状态变更为无实际控制人状态。

至此,这场争议从董事席位之争,进一步演变为上市公司控制结构的重组。

表面看,这是“女儿女婿罢免母亲”;深层看,却是创始人离世后,股权继承与治理交接没有同步完成。家族企业上市以后,股份可以继承,控制权秩序却不会自动生成。

股东分歧增加了治理不确定性,却不等于生产、销售和研发停摆。根据公司公开回应,崔菡离任职工代表董事后仍担任技术总监,日常经营保持正常。判断奥精医疗,不能只盯着会议室,更要看医院、实验室和现金流。

一场争议,为何迅速引爆市场情绪?

奥精医疗的治理变化始于2025年6月。公司创始人、首席科学家崔福斋逝世。2025年11月董事会换届时,胡刚未进入新一届董事候选人名单,黄晚兰随后出任董事长。

2026年6月22日,崔福斋所持股份继承过户完成。黄晚兰直接持股5.53%,崔菡直接持股1.84%,黄晚兰、崔菡、胡刚及相关一致行动人当时合计掌握20.48%的表决权。

股权落定后不久,矛盾公开化。

崔菡、胡刚在免职议案中提出,股东分歧影响董事会效率,并对管理费用、预算约束、海外投资、固定资产投入和内部控制提出质疑。

随后二人又提议选举胡刚为非独立董事,但董事会认为,此举会使董事人数超过公司章程规定的9人上限,因此未将该项临时提案提交股东会审议。

7月21日,奥精医疗盘中一度跌逾9%,收盘下跌5.68%。医疗器械的注册、集采、渠道和研发需要长期投入,核心股东持续争夺董事席位,市场自然会担心战略摇摆与资本开支失去约束。

但股东会结果也提供了另一面信息。近六成表决票反对罢免,意味着维持现有董事会稳定获得了更多支持。

随后公司变更为无实际控制人,并不等于无人管理。胡刚持股6.92%,黄晚兰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控制11.72%的表决权,崔菡持股1.84%,任何一方均不足以单独对股东会形成重大影响。

公司由家族共同控制转向股权相对分散,治理风险也从“内部如何统一意见”,转变为“董事会能否在制衡中保持效率”。

奥精医疗靠什么赚钱?

奥精医疗2004年成立,2021年登陆科创板,核心业务是矿化胶原人工骨修复材料的研发、生产和销售。其技术逻辑并不玄妙,就是尽量模拟人体天然骨的成分和微观结构,让植入材料既能支撑骨缺损修复,又能逐步被新生骨组织替代。

公司主要产品覆盖骨科、神经外科和口腔科。骼金是骨科人工骨修复材料,颅瑞用于神经外科骨缺损修复,齿贝面向口腔科,公司还在培育口腔种植体和海外产品。

公司这门生意的收入来源,是向医院终端销售植入类医疗器械,销售模式以经销为主、直销为辅。

真正的门槛不只是材料配方,还包括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临床认可、医院准入、学术推广和规模化质量控制。产品进入临床以后,医生使用习惯和长期安全数据会形成一定黏性。

但集采也会压低价格,企业必须依靠销量提升、产品组合升级和成本下降来消化压力。

公司2025年半年度报告援引Frost & Sullivan数据称,2023年我国骨修复材料市场规模约32.7亿元,其中骨科、口腔科和神经外科分别约25.8亿元、5.7亿元和1.2亿元。

2022年至2028年,三个领域预计年复合增速分别为14.5%、29.5%和21.6%。这个市场不缺需求,真正考验的是产品结构与经营效率。

从2025年年报看,公司营业收入2.237亿元,同比增长8.59%;归母净利润1383.92万元,由2024年的亏损1266.22万元转为盈利;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3949.19万元,也由负转正。

骨科核心产品骼金收入1.709亿元,同比增长18.11%;神经外科产品颅瑞收入3255.43万元,同比增长134.99%,成为最亮眼的增量。

这些数据说明,公司正在走出全国骨科人工骨集采落地初期的阵痛。合作医院增加、产品销量放大,开始部分抵消降价压力。更重要的是,现金流改善快于利润,说明回款和经营造血能力出现修复。

但不能因此忽略隐忧。

2025年扣非净利润仍亏损95.86万元,主营业务毛利率降至69.50%,比上年减少2.32个百分点;年末存货余额7694.25万元,同比增长40.98%。

管理费用虽然同比下降19.71%,仍达到6069.67万元,相当于营业收入的27%左右。争议股东对费用效率和海外投资的质疑,不能因为罢免议案被否决就被简单略过。

这恰恰是理性分析的边界。公司经营已经企稳,不代表治理质疑没有价值;治理存在分歧,也不等于基本面已经失控。

股东争的是位置,投资者要看的是能力

奥精医疗当前最值得关注的,不是谁在一场表决中赢了,而是公司能否把三条增长曲线真正接起来。

第一条仍是骨科人工骨。集采已经改变行业利润分配方式,单纯依靠高价格很难维持增长。奥精医疗要证明的是,销量放大以后,单位成本能否继续下降,医院覆盖能否转化为稳定复购,毛利率能否在新价格体系下企稳。

第二条是神经外科。颅瑞2025年收入增长134.99%,毛利率达到89.43%,已经显示出较强潜力。但它的收入规模仍只有骼金的约五分之一。高增速能否延续,比单年增幅更重要。

第三条是口腔与海外。2025年齿贝收入同比下降69.40%,口腔种植体仍在培育期,海外收入基数也很小。

好消息是,公司自主研发的SkuHeal人工骨已于2026年7月取得泰国第四类医疗器械注册证,此前还取得印尼和越南准入。注册证打开了门,但从拿证到形成可观收入,中间还隔着渠道、医生教育、当地支付能力与合规成本。

这场争议,给目前在推进IPO的企业以及上市公司创始人的四个提醒:

亲属之间感情再深,也替代不了清晰的一致行动安排、继任计划和争议解决机制。创始人最容易犯的错误,是把家族关系当作治理协议。企业进入资本市场以后,控制权不再只是家事,它直接关联中小股东的利益。

技术传承和经营权交接必须提前设计。奥精医疗的核心竞争力来自长期科研积累。创始科学家离世后,谁负责技术路线,谁负责经营,谁监督重大投资,应当由制度回答,而不是等到股东大会上才用票数回答。

所有争议都要回到可核验的经营指标。对管理费用、海外收购和存货的质疑,公司需要用预算制度、投资回报、减值测试和现金流数据作答。公开透明,是消解市场疑虑成本最低的方式。

董事会必须真正代表公司,而不是成为家族不同支系的议事厅。独立董事、审计委员会和内部控制的价值,恰恰是在大股东关系紧张时维持决策连续性,防止公司资源被任何一方当作谈判工具。

总结

股东争议会制造折价,但企业价值最终仍由产品、渠道、研发和现金流决定。

奥精医疗眼下的基本面并没有被这场争议击穿。2025年营收恢复增长,归母净利润扭亏,经营现金流明显改善,神经外科产品快速放量,海外注册也在推进。这些都是比情绪更硬的事实。

公司目前的经营团队和研发体系仍在运转,罢免议案被否决,也暂时避免了董事会突然换向。

变更为无实际控制人以后,投资者更需要观察董事会构成、重大事项表决效率以及核心团队稳定性,而不是简单把“无实控人”理解成经营真空。

当然,市场不会无限期容忍治理噪音。若核心股东继续公开对抗,或者费用、存货和海外投资迟迟无法给出更清晰的回报,治理折价就可能从短期情绪变成长期估值约束。

所以,投资者真正需要盯住的,不是下一封措辞激烈的提案,而是下一份财报中的五个数字:收入增速、扣非利润、经营现金流、存货周转和研发转化

股东可以争座次,企业不能停下脚步。

只要奥精医疗的技术优势仍在转化为临床覆盖与现金回报,这场风波就更像一次治理压力测试,而不是经营命运的终局。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投行圈子”,作者:投行大师姐,36氪经授权发布。

发布时间:2026-07-29 1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