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仅四年,MiniMax以三千亿市值身位越过百度。这不仅是榜单的简单更迭,更是互联网世界财富与权力的交接,暗合着中国互联网的三次洗牌。
回看互联网发展的三十年。第一批是探索者,把海外模式搬进来,靠营销吸引注意;第二批是工程师,他们构建算法,用程序算出最佳答案。
而现在,轮到第三批革命家登场。他们不信奉流量,只专注代码;不修补旧世界的围墙,只在荒原上建立新世界;不做旧规则附庸,而是要做新世界的造物主。
MiniMax的创始人闫俊杰推门闯入,身后还跟着月之暗面的杨植麟、深度求索的梁文锋和智谱清言的张鹏。
他们年龄都不超过45岁,有资深技术研发经验。他们拒绝照搬国外的技术路线,坚持底层创新,同时都怀揣着坚定的AGI信仰和全球视野。
他们用反常识的做法,走出局限,走向世界。他们不再是潮流的追随者,而是掀翻牌桌的人。
2014年的北京中关村,25岁的博士生闫俊杰,走进了百度研究院的大门,那时的他还只是一名普通的实习生。
那年百度的新总部,在海淀西北旺拔地而起。巨大的莫比乌斯环状建筑,折射着整个公司的野心。
彼时的百度,是AI界的黄埔军校,聚集了最顶级的算力和最出众的人才。闫俊杰是军队一员,在百度做了大量实验,并拿到了百度20万元的奖学金。
十二年后,这名实习生完成了逆袭与反超,37岁的他身价逼近千亿。
外界很难把这个外表微胖、套着T恤、说话慢条斯理的理工男,与千亿富豪联系起来。但明势创投合伙人黄明明说,这个看起来极度佛系的人,骨子里是个狠人。
在读博期间,因为科研压力过大导致脱发,闫俊杰直接把头发全部剃光。他冷静地说“这个不是问题,直接面对就好了”。
2014年11月,闫俊杰从百度实习结束后,又加入商汤科技,从实习生做起。三年间,闫俊杰就升任商汤科技研究院副院长。
2019年,OpenAI的人工智能战队在《Dota2》中击败了人类世界冠军。屏幕前观战的闫俊杰意识到:有什么要发生变化了。
他看到了AI的未来,而更触动他的是外公,当他听到年迈的外公抱怨想写本自传却无从下笔。他顿悟:真正伟大的人工智能,应该成为普通人的手和眼。
这成了后来印在MiniMax墙上的那句愿景:Intelligence with Everyone(智能普惠)。
他的老家在河南夏邑,他从小就热爱数学,梦想是成为像爱因斯坦一样的科学家。在小学就开始学习初中教材,初中又开始涉猎高中知识。
这样超前的认识,让他总能提前嗅到时代水温的变化。他看到了AI发展的巨大潜能,以及AI领域在C端的空白。
2021年底,闫俊杰从即将上市的商汤科技辞职,放弃了副总裁的头衔。他铁了心要做通用大模型,初创团队挤在上海徐汇区一间100平米的办公室里。
为了打动高瓴资本,他曾做过一场9小时的技术演讲。整整一天,他站在白板前,从模型架构到未来路径,系统阐述自己的理解。
最终,他说服多家投资方,总计融资3100万美元。至此,不走寻常路的闫俊杰用他独到的眼光,带领MiniMax走向世界。
在这条通往新世界的大道上,闫俊杰并不孤单。AI领域的新生代创业者们,也带野心坐上牌桌。
清华才子杨植麟携月之暗面疾驰,梁文锋则带着DeepSeek破局,张鹏则领着智谱AI,在GLM的非主流路线上死磕到底。
他们是互联网的革命者,不在旧世界修补,只在新世界中重写规则。在革命暴发的前夕,所有人都在其中屏息以待,静候那个属于自己的奇点。
在一间一百平米的办公室里,闫俊杰团队在2022年推出的AI对话应用Glow,应用出乎意料的爆红。闫俊杰迅速将其拆分,推出国内版星野和海外版Talkie。
Talkie在海外大杀四方,总用户数迅速突破2.36亿,每天有无数美国年轻人心甘情愿为虚拟角色掏钱,海外收入占比超70%。
2023年下半年,当其他公司仍在沿用传统模型时,闫俊杰另辟蹊径,带领团队押注全新的混合专家模型(MoE)。
闫俊杰没有任何经验参考,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浪费两个月的研发周期,以及损失1500万美元的投入。
“万一搞不出来怎么办?”投资人问。“搞不出来,公司可能就挂了。”闫俊杰答得很平静。
2024年初,闫俊杰发布国内首个MoE大模型,MiniMax也跻身全球大模型公司第一梯队。
闫俊杰说"我们不想只做别人公开的东西,也要敢去探索更高的上限"。沿着旧地图永远找不到新大陆,闫俊杰要用自己的方式创造一个新世界。
随后,团队在极其有限的算力下,接连攻克文本、拟人语音、音乐等全感官模型。随后推出的“海螺AI”,迅速积累超4000万用户。
MiniMax在C端狂飙的这几年,传统互联网巨头走下神坛,百度换了很多次口号,也提出要all in AI,但是却始终囿于广告商和旧时代的幻梦,并没有成为AI领军企业。
曾经寄予厚望的文心一言,月活被后来者豆包、Kimi远远甩在身后。
巨头的黄昏,安静得没有声音。
闫俊杰们成了新周期的天之骄子。而每一个时代的骄子,都用自己的命运起伏,泄露着那个时代的秘密。
回看二十年前,旧时代的故事展开却截然不同。那时的互联网浪漫、狂奔、草莽,最初的互联网创业者在一片荒原上平地起高楼。
1996年,张朝阳离开麻省理工。他亲眼见证雅虎的狂飙,随即将这套门户网站带回北京。
那时多数人连鼠标都没摸过。为推销新物种,张朝阳用个人营销替代产品宣发,于是他成了中国互联网的第一个超级IP。
他在天安门滑滑板,去珠峰发彩信,裸着上半身登时尚杂志。用大张旗鼓铺天盖地的宣传,完成大众的互联网启蒙。
1998年,以色列青年写出ICQ。深圳的马化腾敏锐察觉到中文世界的空白,将其汉化为OICQ。他在深夜换上女性头像,陪陌生网民尬聊。
故事在杭州重演。1995年西雅图,做翻译的马云在电脑上敲下“Beer”,看到了世界各地的啤酒。但是没有中国的。于是他把美国的电商模式拉回国内。
初期捉襟见肘,连买服务器的钱都凑不齐。他在西湖摆下“西湖论剑”,请来金庸和丁磊坐镇,用营销打响名气。
丁磊看到Hotmail,搬回了163邮箱;李彦宏带着专利回国,复制了谷歌的成功路径。
这是古早互联网的拓荒期。第一批天之骄子做着搬运工。技术上已经由硅谷完成,他们靠的是广阔的眼界,以及敢于豪赌的胆识。
到了移动互联网的下半场,时代的红利开始减弱,只有胆识和眼界已经不能继续在互联网世界中厮杀出一片天地。互联网世界开始变得拥挤、冷酷。
主角换成了美团的王兴、字节跳动的张一鸣和滴滴的程维。他们是互联网发展后的技术天才,不信神话,只迷信数据与规则。
创业之初,王兴没有去名山大川布道,或者用夸张的噱头吸引眼球。而是在一块白纸上,画下那个著名的"四纵四横"矩阵。
纵轴是娱乐、信息、通信、商务,横轴是搜索、社交、移动、物联网。他像解一道数学题一样,推演出"移动"与"商务"的交叉点,将诞生下一个千亿级的风口。
2011年,千团大战。五千家团购网站血肉横飞。对手疯狂砸钱,包下了北京国贸地铁站的所有广告牌,满大街都是雇来的地推人员发传单。
王兴坐在办公室里,将有限的资金精准投放在线上搜索引擎和本地论坛,最终在这场竞争中脱颖而出。
2014年初,北京的冬夜。滴滴和快的的补贴大战打到了白热化。最惨烈的时候,一天烧掉4000万人民币。
为了在竞赛中生存,程维团队植入了动态补贴算法。每一笔补贴发给谁、发多少,全部由后台系统计算出最优解,最大化的争夺市场份额。
张一鸣做今日头条的时候,直接让人做了一大批名字和图标的组合。扔到各大应用商店做测试。机器反馈哪个点击率高,就定哪个。
时代红利正在枯竭,第二批天之骄子变成了迷信技术的产品经理。他们建立一套严密的规则,靠规则榨取红利。
他们以为这套精密运转的商业齿轮,会永远无休止地转动下去。直到闫俊杰们推门进来,掀翻整个牌桌。
站在新旧时代交界处的年轻人,站上了牌桌,推倒旧世界的规则,开始了新一轮的竞技。
几乎所有的互联网巨头都下场做AI,依旧有创业公司不断脱颖而出。闫俊杰认为,AI行业不是互联网行业的延伸,传统的经验也不一定有效。
牌桌上,除了闫俊杰,还有月之暗面的杨植麟、DeepSeek的梁文锋以及智谱清言的张鹏。他们身上有着不同于旧时代互联网创业者的特点:反叛创新与出海野心。
前两代互联网人迷信规则,追求B端,习惯在既定的商业规则里修修补补。但他们在下场的第一天起,就展现出了不循规蹈矩的创新意识。
月之暗面的杨植麟。这个曾在清华组过摇滚乐队的年轻人,在创业初期就极其反常态。
当2023年所有大模型都在拼命往里塞画图、写诗等大杂烩功能,杨植麟死磕长文本,把算力全砸向了吃下几十万字的能力,推出了Kimi。
Kimi直接切中了普通人读长财报、啃长篇外文文献的真实痛点,逼得整个行业不得不掉转船头,跟进这场长文本的竞赛。
梁文锋不喜欢营销,他很少接受媒体采访,也很少公开露面,而是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技术研发和团队建设上。
他坚持原创,拒绝跟风。梁文锋将全部权重开源,直言“封闭是筑墙,开源是建桥”,被《自然》杂志誉为“对AI霸权的有力挑战”。
智谱的张鹏从清华实验室走出,孤注一掷死磕全自研的GLM架构,在算力夹缝中蹚出大模型的独立之路。
这种反叛也体现在用人上。
闫俊杰拒绝高薪挖角硅谷。他认为硅谷的经验虽好,但“不一定work”,年轻人有更宝贵的东西:想象力和自信心。
梁文锋也坚持从本土招聘,团队以应届毕业生和工作经验不超过5年的年轻人为主。
除了务实与反叛,这群年轻人身上最出众与不同的,是他们看待世界的眼光。
过去十年,中国互联网的战场都在国内,像是角斗场中的困兽:千团大战、外卖厮杀,全是在国内的泥淖里与同行竞争,都想要占据一席之地再考虑出海。
但闫俊杰们,从写下第一行代码开始,就直接对标国外最顶尖的模型。
闫俊杰最早创立MiniMax时,就下定决心要走国际化的道路。在与罗永浩长达四小时的播客中,闫俊杰直言自己的目标是想要在全球范围内实现领先。
梁文锋对中国AI的追随者地位有着强烈危机感。他直言“中国不可能永远跟随,‘搭便车’的心态必须改变。”
他推动DeepSeek全面开源,在海外应用商店与ChatGPT正面竞争。2025年初,其App甚至登顶美国下载榜。
张鹏同样不设边界。智谱从创立初就对标OpenAI,拒绝做本土跟随者。他视大模型为国际博弈,誓要在全球角逐中夺回主动权。
他们不再想做“中国的谷歌”或“中国的亚马逊”,他们只想做中国的MiniMax和DeepSeek。他们正在改写中国企业的出海方式。
狂飙的背面带着隐忧的阴影。这群从未在商业丛林里经历过肉搏的年轻人,正面临前所未有的极限挑战。
杨植麟深陷投资仲裁的泥潭,Kimi高昂的算力成本如同悬顶之剑;闫俊杰的Talkie正遭遇跨国监管与版权官司;DeepSeek在海外面临封锁;而张鹏则在大模型价格战的红海中,艰难地维持着研发与商业化的平衡。
创新无法完全抵抗资本,出海也处处是隐性的墙。但站上牌桌的年轻人没有退路,历史的车轮已无法倒退。
2026年3月10日,香港。下午四点,收盘钟声敲响。中环交易大厅的电子屏幕上数字最终定格,随后在整个中国科技圈引发了一场无声的震荡。
3826亿港元。这是成立仅四年的AI公司MiniMax的最新市值。
在这个平淡的午后,它的市值正式越过了百度,也越过了京东。中国互联网的权杖,在无声中完成了一次交接。
MiniMax于2026年1月9日在港交所上市,并于2026年3月10日市值首次超过百度。从上市到市值超过百度,一共用了61天。
三十年,时代的巨轮轰隆隆碾过。单纯属于胆识和计算的黄金时代已经落幕,新一代的互联网创业者,正敲下通往新世界的代码。
他们带领AI去往的地方,不再是搜索引擎的下一页,而是人类能力的无边延伸。在革命者的带领下,智能不再是权贵的玩物,而是普通人的手和眼。
世界不再是前人留下的遗产,而是每个人手中待写的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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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26-03-23 1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