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对公司成立时间做限定,仅以估值达到10亿美元、获得过外部股权投资、未上市作为标准——截至2025年,中国在榜独角兽企业469家,估值规模达2.05万亿美元。这个数据显示出中国创新经济体的巨大资本容量和市场潜力。
当我们把目光从估值数字移向这些企业的“出身”,一幅关于中国创新创业基因演变的地图徐徐展开:
64.6%的独角兽仍“诞生于车库里”的独立创业,32%来自大厂与央企的组织化孵化/分拆,还有3.4%从高校实验室走出。
这并非简单的数字分布,而是中国经济从“草根创业”向“体系化创新”转型的四幕剧。
本篇文章里,IT桔子将对中国独角兽企业的成立背景做分析。
一家企业从创立到得到资本市场股权投资支持,一轮轮融资之后估值达到10亿美元成为独角兽企业。同样为资本市场的明星企业,但大家的“背景”并不一样。
从企业创立背景的分布来看,中国独角兽生态呈现出“市场化主导、组织化补充、学术化跟进”的三元结构特征。
IT 桔子数据显示,2025年在榜的独角兽企业中,64.6%的独角兽为创业团队独立创业成立。这个占比表明,尽管资本环境趋紧,但基于个人企业家精神的原生型创新仍是中国新经济的主流孵化路径,尤其在消费互联网、跨境电商、企服SaaS 等轻资产赛道,独立创业团队凭借敏捷的决策机制和对终端需求的敏锐捕捉,依然具备显著的竞争优势。
值得深度关注的是32%的大企业孵化/分拆比例,这其中包含互联网科技企业,也包含国央企的孵化、拆分。这一数据揭示了中国独特的“组织化创业”生态正在崛起。
其背后是三重逻辑的叠加:其一,场景与数据的内部化优势——互联网大厂和国央企(如国家电网、中航工业)掌握封闭场景和海量数据,内部孵化成为技术变现的最短路径(如阿里云分拆、菜鸟网络独立);其二,监管套利与混改红利——随着科创板、北交所对国企分拆上市的鼓励,以及“科改示范行动”对国企科技成果转化的松绑,国有科研院所和上市公司通过分拆硬科技子公司实现估值重估,成为近两年独角兽增量的重要来源;其三,风险资本的防御性布局——在大厂“人才密度”和“算力/资金护城河”面前,独立创业项目面临更高的竞争壁垒,投资机构更倾向于下注具备“自带订单”能力的分拆企业,以降低市场验证风险。
此外,还有3.4%的独角兽背景为高校科技成果转化。这个比例在当前在榜独角兽中比例较低。IT 桔子观察发现当前独角兽企业中有16家企业为高校科技成果转化而来,其中清华大学孵化了最多的独角兽,如清陶能源、清微智能、智华科技、星海图等等。
我们知道这些年创投市场的宏观背景变化较大,那么不同时期的独角兽成立背景变化趋势,也值得研究。
基于数据统计,中国独角兽创立背景呈现出显著的代际更替特征,从早期的“草根创业”主导,逐步过渡到“组织化创业”崛起,并在2020年后发生结构性逆转。
阶段一(2000-2009):互联网拓荒期——独立创业的原始积累
在Web 1.0到2.0过渡期,独立创业占比达69%,是绝对主流。这一时期的企业孵化以上市公司和国央企为主,互联网大厂尚未形成生态闭环。这一阶段的独立创业者多为技术极客(如早期站长、软件开发者),凭借技术敏感性和先发优势完成原始积累,形成了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基础设施。
阶段二(2010-2014):移动互联网爆发期——独立创业的巅峰时刻
这是“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黄金窗口,独立创业占比达到历史峰值74.8%,企业孵化占比跌至谷底23.5%。智能手机普及降低了创业门槛,App开发成本远低于PC时代,资本充裕且风险偏好高,使得个人团队可以快速验证商业模式。这一时期孵化的独角兽多集中在O2O、工具类应用、垂直电商等轻资产领域,典型特征是“小团队+大资本”的野蛮生长模式。
阶段三(2015-2019):产业互联网转型期——组织化创业开始崛起
独立创业占比首次出现明显下滑(降至65.9%),企业孵化占比回升至29.3%,更重要的是孵化主体发生结构性切换:国央企在企业孵化中的占比从早期的33.3%跃升至55.9%,而互联网大厂和上市公司各占22.1%。
这一变化背后的逻辑是硬科技赛道的崛起。随着移动互联网流量见顶,AI、芯片、新能源、智能制造等领域成为独角兽主战场,这些赛道具有高资本门槛、长研发周期、强场景依赖的特征。互联网大厂开始将内部AI Lab、云计算业务分拆,而国央企凭借场景优势和政策资源进入孵化领域(如国家电网、中航工业体系的内部创业)。同时,高校孵化占比在这一阶段达到峰值4.7%,反映出产学研结合的初步尝试。
阶段四(2020-2025):硬科技与国资主导期——结构性逆转
这一时期出现了历史性的拐点:企业孵化占比首次超过独立创业,达到50.6%,而独立创业跌至46.1%。这是二十年来首次出现“组织化创业”超过“原生创业”的格局。
在企业孵化内部,国央企持续占据主导地位(55.6%),互联网大厂和上市公司各占22.2%。这一格局的形成源于三重力量:首先,科创板、北交所的开设为国央企分拆硬科技子公司提供了证券化通道;其次,“卡脖子”技术攻关背景下,国央企掌握的数据、场景、牌照成为稀缺资源(如AI训练数据、卫星遥感、工业软件应用场景);第三,互联网大厂进入“降本增效”期,内部创业项目更倾向于分拆融资而非烧钱扶持。
高校孵化的特殊性:始终处于边缘但周期性波动
高校孵化整体仅占3.4%,但在2015-2019年达到4.7%的相对高点后回落至3.4%,呈现“倒V型”走势。这与政策周期密切相关——2015年《促进科技成果转化法》修订释放了高校创业活力,但随后发现教授创业面临身份冲突(事业编制与市场化薪酬)、知识产权确权复杂、实验室技术与工程化脱节等瓶颈,导致转化率回落。值得注意的是,2020年后高校孵化占比稳定在3.4%,说明少数顶尖高校(清华、浙大、华科等)已建立成熟的转化机制,形成了稳定的“教授创业”通道。
分时段数据揭示了中国创业生态的“去草根化”趋势。2010-2014年移动互联网的低门槛红利不可复制,随着技术复杂度提升和资本趋于理性,“自带资源”成为创业标配。
附表:关联在榜独角兽最多的孵化母体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 “IT桔子”(ID:itjuzi521),作者:Judy,36氪经授权发布。
发布时间:2026-03-31 17:39